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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一楼的老奶奶

发布时间:2017-10-09 15:17 点击次数:

我爷爷家在一个老小区,从繁华的新街口广场向北走三个路口,再向西走大约一百米,路边有条南北向的小巷子,走进去,在巷子里堆放的杂物间辗转腾挪,一路向南,走到底会看到一扇破旧的大铁门,门上挂着好几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门卫不收快递”“冷饮”“屋里有人,买东西请敲门”,这几条标语显然出自一人之手,也许是门卫朱大爷写的,它们之间毫无逻辑,各自成立。

大铁门常年关着,只留一扇供一人通过的小门,偶有汽车进出则要等着朱大爷慢吞吞地从那露着红砖的门卫小屋出来,看着他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眯着眼睛仔细辨别一番,拣出其中一把,插入门上那把上了锈的大锁。好在这里平时也没什么汽车进出,这个小区的住户几乎全是老人,为数不多的年轻租户也都是附近餐馆商场的打工族,他们的日常交通工具是电动车,方便、省钱,他们骑着这些无声无息又速度飞快的交通工具穿梭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电动车太多,老小区的车棚没有电源,所以很多人家为了方便充电都私拉电线,有的甚至从6楼窗户里垂下来一根长长的电线,擦过其他住户晒着的内裤、被子、腊肠,在空中摇荡,每每在大风天里,这些电线挂了风,发出呜呜地哀鸣。

2016年的冬天格外冷,爷爷的肺气肿又发作了,出院后还要继续吃药调养,我上班的地方离爷爷家很近,所以每天有空时我都会去陪独居的爷爷呆一会。这个破旧又熟悉的小区成为我的必到之处,跨入小区的大铁门,一路和熟识的爷爷奶奶们打着招呼,走到7号楼3单元,穿过一条深邃黝黑的走廊,迈上三级台阶,绕过邻居们常年摆放在过道上的杂物,左转上楼梯,2楼便是我爷爷家了。我常常在晚饭时分来,和他分食一锅小米粥,看着他吃药,陪他看新闻联播,听他说些旧年经历,帮他烧水洗漱后我再离去。

大约是12月的某一天,我经过一楼邻居家门时瞥见一束白菊,白菊的意思中国人都懂,可一楼这家没有住人啊。冬天的夜晚来的格外早,老房子采光又差,走廊很暗,外面的路灯照不进来,仅靠一盏很小的声控灯发出一点昏黄的亮,我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一番,没错,是一束白菊,外面还包了一张透明塑料包装纸,似乎刚放下不久。

晚饭过后,我一边洗碗一边和爷爷说起这件事,爷爷看着电视随口答到:“哦,楼下白老太太死了。”我关了水龙头,转头问爷爷:“楼下什么时候住了人了?”爷爷吹着水杯里的浮茶:“早就住进来了。”呷一口茶又道:“有两年多了。

爷爷住的的小区是油漆厂的家属院,住户全都是爷爷的同事们。三十年前油漆厂亏损严重,很多人下了岗,后来厂子改制又倒闭,小区里的老住户们三三两两搬走了一些,空房子或卖或租,也住进一些外面的人。我没记错的话,爷爷楼下这家原本的住户姓薛,油漆厂倒闭之后他们一家去了外地发展,后来听说薛爷爷的大儿子在加拿大混得不错,好几年前就举家搬去国外了,爷爷家和薛家关系不错,我小时候在爷爷家过年也常和他们家的小孩玩在一起,如今薛叔叔还不时寄些保健品给爷爷呢,我们并没有听说房子卖掉或租出去的消息,什么时候住进来一个白老太太呢?

我关掉厨房的灯,走回小客厅,坐在爷爷身边切一只橙,这橙子生的饱满甜美,汁水淋漓淌了一盘子,我递了一瓣给爷爷,爷爷摆摆手示意不吃,继续说:“这个老太太好像是你薛家奶奶的远房表姐,终身未嫁,老了也孤苦无依,说是村子里搞拆迁,来薛家暂住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搞的,一住就是几年。”

新闻联播播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爷爷拿起遥控器调大了声音。

听爷爷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好像有几次在小区里碰见一个面生的老太太,满头银发,穿着倒是满干净利索,只是表情很严肃,和这小区里大多数或慈眉善目或一脸漠然的老者们很不同。好像还有一次,我经过一楼时看见那扇常年关着门闪了一条缝,有光线透出来。

“对了,我好像在单元门口碰见过她,干瘦的一个老太太,看我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说。

爷爷全神贯注地看着天气预报,好像没听见我说话。天气预报播完了,爷爷起身去洗漱,我赶忙跟过去,打开热水器给爷爷的泡脚桶注水。卫生间太小了,容不下爷孙两人,爷爷又转身出去了。我听见爷爷在客厅说:“活着的时候就挺’独’的一老太太,和谁都不来往,和谁都不答话,死了也不随和。”水珠打在木质水桶上发出愚钝撞击声,我不懂爷爷这话什么意思,便问:“什么叫死了也不随和?”

“唉,她一个人住,死在家里两天了才被居委会的人发现。居委会联系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她的直系亲属,最后来了个关系很远的外甥,简单火化了就把骨灰带回去,也没做什么仪式。这事之后几天里,楼上养狗的人家遛狗经过她家门前,小狗总是对着她家门大叫。大家都说一楼不干净,说她生前太孤独了,死后灵魂不安,这不,居委会的人买了束花放在门前,算是祭一祭吧。”

这突如其来的灵异故事有点吓到我,一会我还得独自下楼回家呢。可是看看爷爷,他好像很平静,我半天才问出一句:“怎么没听您说起过呢?”爷爷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生老病死吗。对了,我想吃柿饼,明天你给我带点柿饼。”爷爷翻个身盖好被子,睡了。我为他关了空调,熄掉电灯,点亮床尾的小夜灯,关上卧室门来到客厅,饮水机的红灯亮着,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等它冷一点再小口小口啜饮,又坐下玩一会手机,我在磨时间,我迟迟不愿离开是因为我惧怕一楼,惧怕那个陌生老太太倔强的灵魂。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小区里老年人本就休息的早,再晚点走的话,恐怕连为我壮胆的路人都没有了。想到这里,我再次给自己鼓了鼓劲,穿上大衣,拎起皮包,出了爷爷家门。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走廊的声控灯,那盏小小的、结满蜘蛛网的钨丝灯泡无声地亮了,走廊暗且静,隐约可以听到附近马路上传来的汽车声和嘈杂声,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并且打亮了手机的手电筒,这道雪白的光照着我的皮鞋,我便看着皮鞋低头走路,长长的走廊很快被我甩在身后,声控灯也在我身后熄灭了。向右边一转便是楼梯,楼梯上放着不知谁家的自行车,斜斜地依靠在栏杆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脱下去,从这自行车依靠的栏杆望下去,我可以看到那扇刷了银粉漆的简易防盗门,防盗门里面挂了一块浅蓝色的布帘,这就是那扇关着白老太太灵魂的门了。我站在楼梯边缘,有点踟蹰,理智告诉我没什么可怕的,可我脑内还是不住浮现那个陌生老奶奶的羊毛。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是爸爸来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家。这通电话把我拉回了现实世界,想想自己的样子,真觉得很可笑,我迈开步子下楼,楼梯里空洞地响着我的脚步声,于是我给自己哼起一首歌。

下到一楼,我的眼睛便离不开那扇门了,因为防盗门后面那条布帘在动。

有人在里面想要掀开它向外张望一般,不对,是风吹的吧。可是,这深深的走廊里哪里来的风啊!这么一想我简直毛骨悚然,背上立刻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看那扇门,可我还是忍不住要看。我的脚步越来越快,我唱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那扇门离我越来越近。没错的,这不是我的幻觉,那条布帘是真的在动,布帘的右下角缓慢向上掀起,这动作牵动了整条布帘,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布帘由下而上颤动起来。我的心脏要炸开了,我太害怕了,我不敢想布帘后面有什么。我的双腿麻木地向前走,理智迫使我低下了头,不去看那扇门,门前地下摆着的那捧白菊被手电筒照亮了,雪白的条状花瓣卷曲着,翠绿的叶子衬托着一朵朵拳头大小的花朵,在手机手电筒直白的光照下,这束白菊发出了反光,照亮了那扇门的一角。就在此时,我看到一只枯燥苍老的手从门里伸了出来,那只手骨节很大,皮肤又松又皱,指甲剪的秃秃的,五根手指大大岔开,好像要去抓那束白菊。我眼睛不敢眨,我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问着自己,这是不是幻觉?这是不是幻觉?我感到浑身血液倒流,头皮发麻,腿软的几乎跌坐做地上,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支撑着我向前走去,而嘴里还机械地重复着早已不成调的歌。

就在我几近崩溃的时候,有脚步声从单元门传来,接着传来徐爷爷地呵斥声:“快走,回家了!”还有小狗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进单元门,徐爷爷养的那条京巴狗便开始狂吠,声控灯也终于亮了,徐爷爷和吓呆的我打招呼:“又来看你爷爷啊,真孝顺。”又转呵斥京巴狗:“叫什么叫,闭嘴!”小狗一点也不听话,它莫名狂躁着,叫着,跳着,不安分地左右摇摆着。

走廊上那只小小的灯泡虽没有使天下大白,但已足够照亮那扇门,它一如往常平静地关着,和我之前无数次经过时的样子并无二致,只是门前多了一束白菊。门帘并没有被掀起,也没有手从门里伸出来。我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满头大汗。听着渐渐远去的狗吠声,我心里又平静又恐惧,快步出了单元门,远远望见门卫室的一盏灯,才稍觉心安。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的家,反正一回家就发了烧,打了三天吊针才好。我妈埋怨我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她料定我出了汗又吹风,着凉了,我嗯嗯啊啊的答应,其实我心里清楚,那晚一定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从那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爷爷家,一是因为我病了,二是爷爷的病好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怕鬼。

直到腊月二十八,爸爸和我一同去爷爷家送年货,晚饭在爷爷家吃。饭后爸爸洗碗,我陪爷爷聊天,装作很不经意地问起楼下白老太太死后闹鬼的事,爷爷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闻联播,随口道:“什么闹鬼?”我就把狗经过白老太太家门总要狂吠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末尾还加了一句:“不是您告诉我的吗?”爷爷的目光从电视上转向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道:“哦,你说这个事啊,哪有什么鬼啊!一楼走廊灯泡不是总短路吗?后来来了个电工,一查,接灯泡的电线包线被老鼠咬坏了,露了铜丝。人平时穿着鞋,感觉不到,狗子又没得鞋,踩到了就要触电,痛呀,肯定要叫的呀。”

哦。

心疼自己,和触电的狗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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